谴责纵火丹麦和其他欧洲使馆、袭击无辜者的野蛮恶众暴徒之后想到的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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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新年伊始,丹麦的日德兰邮报报道了中国剧作家张广天。而一个月之后,正是这份《日德兰邮报》,引发出了年初的最大宗教政治冲突

 

九一一的时候,一些头脑简单丹麦巴勒斯坦人(穆斯林)为美国受袭而在私下欢呼,让丹麦电视台拍下了。因此,丹麦的首相(那时是社民党的左派政府)呼吁不要做这种伤害他人感情的愚蠢事情。我觉得那时的首相做得很对,虽然这些人为美国受袭而欢呼也一样是公民的言论自由,但那样使用言论自由是愚蠢的。

 

在丹麦,穆斯林移民可以算是一个弱势群体,民族主义的政治团体总是通过打击这一群体来壮大自己,正如左派团体们则在这一弱势群体中寻找支持(虽然社会民主党在渐渐地放弃这一弱势群体)。丹麦国家大报《日德兰邮报》(也有译作“日尔兰邮报”)。去年930日刊登12幅漫画,以丑化穆斯林先知穆罕默德为主题。报纸这样做的籍口是为了维护言论自由。其中有一副是头上插有炸弹的默罕默德(暗示伊斯兰是恐怖主义宗教)。

丹麦的一些穆斯林为此对报纸抗议。但是穆斯林在丹麦是弱势群体,力量不大,所以继续遭受丹麦民族主义的挑衅。为此,丹麦穆斯林回到自己的祖国求援。于是阿拉伯国家的大使们求见丹麦首相,想让他表态。但是丹麦的首相(右派政府)拒绝了。

如果当时丹麦的首相呼吁不要做这种伤害他人感情的愚蠢事情,那么我想事情不会发展到今天的地步。

然后一些阿拉伯国家对丹麦进行了经济制裁。发展到今天,叙利亚人焚烧了丹麦和挪威驻叙大使馆表示抗议。

这时候,丹麦首相拉斯穆森3日紧急约见至少71国驻丹麦大使,说明丹麦政府对漫画事件立场是:首相个人反对这种以漫画侮辱他人信仰的行为,政府认为如此使用言论自由是愚蠢的,但是丹麦媒体独立于政府以外,他不能代替报纸就漫画事件致歉。(如果他在一开始就先向阿拉伯国家大使们这样表态的话,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这样,丹麦首相一开始的这种傲慢被一些阿拉伯的宗教政治领袖们利用了,他们希望事态越大越好。而另一方面,欧洲另一些国家的“言论自由”原教旨分子也开始了刊登这漫画。火上浇油,穆斯林的示威抗议活越来越大,也在一些欧洲城市以及伊拉克首都巴格达、巴勒斯坦加沙地带和约旦河西岸地区爆发。巴勒斯坦武装人员甚至威胁绑架来自欧洲的外国人,以此要求欧洲国家正式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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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漫画本来是丹麦民族主义者和“言论自由”原教旨分子对丹麦穆斯林移民的挑衅。本来他们想不到这些穆斯林能够求援于阿拉伯国家的穆斯林民众,他们本来以为他们不用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也算典型的欺软怕硬的心态吧。就好像功夫里周星驰演的那个角色本要挑一个老弱病残来欺负,却没想到各个都有功夫。

丹麦极右党派“丹麦人民党”一向支持美国的任何行动,从前丹麦人民党反对欧共体而恨不得把丹麦卖给美国。在伊拉克战争中,丹麦人民党坚决支持美国。丹麦人民党更多的是追随美国的共和党而不是民主党。这次对穆斯林的挑衅,丹麦人民党极其热衷。妖魔化穆斯林是丹麦人民党最拿手的。但是,这次太过分了,连英国美国都表态说,这样以漫画来侮辱他类人众,这是一种无耻。丹麦人民党没想到他们所一向支持的美国政府居然在这个时候不支持他们。伤心极了。

其实美国的右派们不是不想妖魔化穆斯林,但是,现在他们的首要敌人是伊朗,而不是整个伊斯兰世界。他们希望得到全世界的支持来对付伊朗。而丹麦民族主义者和“言论自由”原教旨分子所惹出的这一大规模动乱则无疑是在搅乱美国的中东政策,——美国和欧洲都不希望中东国家成为自己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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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十年前,丹麦在国际上的形象是宽容、无私和国际主义。而今天,丹麦成了欧洲之不宽容、自私和民族主义的象征。丹麦的一些艺术家认为,前一些日子的丹麦文化部选出《丹麦文化正典》作为丹麦的民族文化教育经典的时候,忘了把这些侮辱穆斯林的漫画选进去,——因为这些漫画非常生动地表现出了丹麦今天的自私和愚蠢。

但是,丹麦虽然在变化,仍然不至于倒退到愚昧专制的时代。只是丹麦人比从前更自私更民族主义一些而已。

丹麦有言论自由,丹麦人可以自由地说“丹麦政府是妓院”,或者说“布什弱智意味了美国人民的弱智”、或者说“中国人或者德国人或者日本人吃大便”,或者用漫画画出推翻自由女神像、炸掉长城、铲平靖国神社的图象。但是丹麦一直不曾有过什么人愚蠢地滥用言论自由大篇幅地在报纸的头版头条上这样去侮辱丹麦人、美国人、德国人、中国人或者日本人。偏偏有几个愚蠢的“言论自由”原教旨分子要欺负弱势的丹麦穆斯林,却惹火了穆斯林国家的信众。

穆斯林国家要经济制裁丹麦,我觉得这很正常。如果中国是一个民主国家而中国的媒体大肆宣告丹麦是一个愚蠢的民族,也许一天的某一份报纸这样做不要紧,但是如果二十份国家的大报纸连续二十天以头版头条侮辱丹麦,并且政府不作否定的表态,那么我想丹麦人也不会再愿意和中国人做生意了,我想,丹麦人在丹麦看见中国人也不会给什么好面孔看。但是普通丹麦人不至于野蛮到袭击中国人,虽然一些极端民族主义者会乱来。同样,反过来也一样,我只需把丹麦中国的位置换一下就可以了:如果丹麦的媒体大肆宣告汉族是一个愚蠢的民族,也许一天的某一份报纸这样做不要紧,但是如果二十份国家的大报纸连续二十天以头版头条侮辱中国,并且丹麦政府不作否定的表态,那么我想中国人也不会再愿意和丹麦做生意了,这时,中国人在中国看见丹麦人也不会给什么好面孔看,甚至有些愚蠢的民族主义分子会乱来。

任何两个国家、或者两个类群的关系都可以这样演化。从小的侮辱挑衅演变到反目成仇,文明的不相往来,野蛮的就酿成兽性乃至战争。

 

在今天我所谴责的就是野蛮的暴行,我所谴责的就是这些纵火丹麦和其他欧洲使馆、袭击无辜者的野蛮恶众暴徒,他们有可能是愚蠢的民族主义分子、也有可能是宗教狂热者、也有可能是政治野心家。

而在谴责暴行的同时也有必要指出这种为挑衅而挑衅的侮辱人的言论自由滥用是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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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主义者们希望散布仇恨,所以丹麦的极端民族主义者在号召丹麦人焚烧古兰经,而一些别有意图的穆斯林则号召人们敌对所有欧洲人。一些穆斯林跑到中东散布言论说,丹麦人正在广场上焚烧古兰经。但其实没有这回事。这样,叙利亚的暴民们就烧了丹麦大使馆。

这样的事情我在网上也看得见。最近就有一些网友告诉我,中国的一些民族主义分子为了挑起仇恨,就在网上扮台独分子、扮日本人来辱骂中国人;也有一些变态分子为了使人去仇恨那些与西方人结婚的女性,就化名扮成女人来谩骂中国男人或者丑化中国男性。到最后其实是莫名其妙的变态分子在耍人。

其实这正说明了言论自由的滥用会导致仇恨。我自己捍卫言论自由,但是,滥用言论自由是愚蠢的。我认为伊朗政府判处拉什迪死刑,这是对人类的犯罪。我认为拉什迪有权用文字来亵渎他人的先知、正如别人有权用文字来骂拉什迪吃屎,但是这种做法是愚蠢的。就是说,不要随便去侮辱别人,因为你把别人惹急了失去理智时,对你自己没有好处。我自己认为拉什迪用文字来亵渎他人的先知是一种愚蠢、正如如果一个作家莫名其妙地用文字来骂拉什迪吃屎是愚蠢。言论自由就是说,你可以发表你的言论,即使愚蠢也没有关系,然而,言论自由并不使得愚蠢变成智慧。(另外,在人权法治和宽容国度里,人的愚蠢得到保障,但是,在一个还没有获得人权法制和宽容的国度里,最好不要鲁莽地去尝试言论自由的边界,因为那种尝试是一种能为你带来危险的愚蠢——因为来侵犯你的人常常不是暴君独裁者而是那些觉得自己受辱的庸众:它的名字叫人民。有时候甚至就是某种新进口而又没有使用说明书的民主,使得这些庸众有机会来伤害你)。

 

 

 

 

附:日德兰邮报对中国艺术家张广天的采访 

 

任何人都有怀疑的权利

 

 
——“我们不需要什么人来来教导我们该怎么做”,在自己的祖国为言论自由而斗争的艺术家张广天如是说。

 
(记者Gerd Laugese)
 
  在他的口袋里有一只猪,因为他的妻子生于猪年。他自己属马。
  这不是什么迷信,而只是一种好习惯,中国艺术家张广天肯定道。他现在在丹麦,因为他要和丹麦艺术家作交流,并且共同做一个有关于民主的表演。
  在中国,张广天被认为是挑战国内各种立场态度的最重大的表演艺术家。
  张在中国是中国反对伊拉克战争最初签名的征集者之一。
  他认为大多数中国知识分子都是布什信徒。
  “收集四千个签名,这对于我来说不是出于政治信念,而是出自人道信念。所有那些中国人突然以为他们可以做一天的美国人,于是我想:为什么不做一天的伊拉克人。另外,当那天卡特琳娜飓风为在美国的那些人们带来灾难时,却没有什么中国知识分子想要做一天的美国人,这是值得人去想一想的。”
  “我不说什么东西要比什么别的东西好到哪里去。我没有在推崇什么东西,不管是民主还是共产主义。我想要引起人们注意的是:一个人不该去盲目地相信任何这一类东西,”张解释道。

 
从迷信到摇滚
 
  如果一个人不信民主,那么他该信什么?
  “我相信民主。如果一个人愿意,这个人可以相信共产主义。但世上总有人宣称自己拥有真理,比如说,法轮功徒、伊斯兰徒或者佛教徒。
  “我们应当记住的是,我们有权去选择。我们不需要什么人来教导我们该怎么做。我很愿意让怀疑重新回到中国。在文革前后怀疑受到禁止。我们只去盲目地相信他们所说的。”

 
中国人信仰什么?
 
  “那时候他们盲从旧的中式迷信。今天他们盲信摇滚和其他美国价值,诸如市场动力。摇滚对人所做的是同样的迷魂工作。他们被催眠了。停下自己的工作去嗑药,装上假头发拉长腿。美国的生活方式也可以是好的,但问题是,所有人都在盲目追随。于是选择没有了,剩下的是随波逐流,这就是主流,”他说。
  “主流是一种现成的、做好了的形式,但它是假药,”他说。

 
宣传或者艺术

  中国艺术家们的现状如何?
  “作家和诗人在创作中并不需要很多资金,但是电影和戏剧工作者就比较难。你必须有一个舞台来演出、必须有资金来制作。如果一个人创作的东西是一些不主流的东西,那么即使找到资金,也难以找到体制内的优势,甚至是演出和拍摄必须的资源,如演员、灯具、舞台各类设备、排练场地等。”
  然后他开始谈论宣传。对于艺术,宣传性的目的是一种危险的毒素。然而艺术会被作为宣传工具来控制人们,毛时代的剧作就是纯粹的宣传。
  “在我们那里,体制内的剧院是政策宣传的秘书处,他们从来不做艺术作品,国家化一千万让他生产,国家再花另一千万组织观众去看戏。艺术家当然有创作的自由,但舞台都被人民艺术剧院占着,我们到那里去演?你或许可以得到许可演你的东西,只是你没有演的舞台;观众愿意按市场规律掏钱买票,但他们找不到买的地方。最近,我们的政府中有些人在努力,希望独立的体制外的演出也有正常的待遇,但这样的政策正遭遇着很大的阻力。所以,我主张解散人民艺术剧院!”张继续道。

 
爱和毛
 
  他自己的故事常常是从一种真正的粘糊糊的美国爱情肥皂剧开始,那是大剧院们所喜欢的故事。
  “在五分钟粘糊糊的爱情之后,然后乓一下子,我把它们全部毁掉。然后我要么大声读毛语录,要么大声读冰箱使用说明书。人们来问我,我的艺术动机主题是什么。我的回答是:正是你教我明白了我这样做是对的。”
  我心中的真相并不是说,我同意毛或者切·格瓦拉。盲信是虚弱的标志。曾几何时,所有中国人都弄得仿佛是左派,然后一忽儿又恨不得全部都成为右派。这是一种恐怖主义思路,”张说,并且唱起披头士的叠句“you say yes I say 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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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特按:

辩证法在于:禅机所到的一刻,棒喝可以使人顿悟;否则这所谓棒喝就成为庸人自扰。正因此大多数的禅宗公案都是在被滥用、大多数的禅语都是胡说八道,为什么?因为禅宗本是为了破大乘权威造成的各种执而作的方便法门,其关键是在于捣乱,但是妄人又把捣乱法门立为清规,把禅宗语录当作权威来唬人,因而比胡说八道更可恶、比正经死板更混蛋。

《日德兰邮报》采访广天的报道挺好(我昨天把这报道找来了)。但是这报纸的文化主编在默罕默德漫画上所搞的就是这种野狐禅了,在与人民群众为敌的时候,必须有智慧和策略。

 

 

Jyllands-Posten Først Damaskus, så Beirut. Både Vesten og moderate muslimske ledere beskylder rabiate islamiske grupper for at manipulere.